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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西教传播与拜上帝会创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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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自中叶起人口急增,耕地渐见不足,民生日困。鸦片战争后,大量赔款及洋布一类的产品进口日多,既增加赋税,也冲击手工业等传统农村经济。加上吏治腐败、官逼民反,遂激发近代大规模的农民战争,即震动中外的太平天国运动。领导此次民变的是广东花县私塾教师洪秀全,其起事的纲领则源自近代播华的西方基督新教。

1843年,洪秀全在屡次科考不中的打击下,受基督教宣传小册《劝世良言》启示,改编为拜上帝教纲领。他称上帝为“天父”、耶稣为“天兄”,自己则为上帝次子,誓要“杀尽鞑子阎罗妖”。其后洪秀全与同乡冯云山在广东、广西播教,成立拜上帝会,又以洪秀全所写的《原道救世歌》、《原道醒世训》、《原道觉世训》等作为该会教义,陆续发展了众多信徒,并和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等,组成领导骨干。在广西这块阶级、民族矛盾尖锐复杂的土地上,一场大规模的反清民变蓄势待发。

基督教何时在中国传播?东方旧式农民战争为何会以西方的宗教为旗帜?

答案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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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战争前后,外国来华传教士渐多,其中新教教士马礼逊(Robert Morrison)是重要的一位(见图),第一位华人牧师梁发即由他按立。马礼逊儿子马儒翰(John Robert Morrison)为香港开埠初期港府要员。今香港有摩理臣山道(Morrison Hill Road)纪念马礼逊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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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礼逊为英格兰出生的苏格兰传教士,他在1807年抵达广州,1834年于澳门逝世。其间翻译《圣经》、编撰《华英字典》等,对中西文化交流多有贡献。其子马儒翰在香港开埠初期曾任议政局(今行政会议)和定例局(今立法会)委员,兼代辅政司(今政务司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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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发是中国近代第一位华人牧师,对近代基督新教在华传播卓有贡献,今香港观塘有梁发纪念礼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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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发所著《劝世良言》于1832年刊行,目的在宣传基督教教义,后为洪秀全所得,对成立拜上帝会及发动太平天国反清起着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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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宗教外,引发太平天国运动的因素很多,当中人口与耕地矛盾尤为突出。清初至乾隆年间,人口暴增,估计乾隆末年已约三亿,为历史高峰。乾隆、嘉庆年间的学者洪亮吉指出,耕地追不上人口增长,会令贫民数目增加,影响国计民生。道光年间,人口和耕地的矛盾已达临界点,民生日益困苦,成为动乱温床,而宗教就成为发动农民起事的工具。这种情况古已有之,而清朝人口增幅甚大,故与历代农民战争比较,太平天国运动规模巨大,造成的死亡人数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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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是太平天国之首,图为反清前后的洪秀全,由剃发留辫改为剪辫蓄发。反清后太平天国领导者及军民皆剪辫蓄发,故清廷称他们为“长毛”、“发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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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生于1814年,早年追寻科举之路,但屡试不第,深受打击,大病一场,后声称梦见异象。1843年最后一次广州应试失败后,洪秀全翻阅以前在广州应试时收到由梁发撰写的基督教刊物《劝世良言》,对应书中所述与大病时的幻觉,乃自认是天父上帝幼子、天兄耶稣幼弟,又自称受上帝之命下凡斩妖除魔,其作诗云:“天父天兄太平时,保汝处处有饭吃。耕田首先在根苗,杀尽鞑子阎罗妖。” 自此,开始传播拜上帝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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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故居。洪秀全原籍广东花县,今属广州市花都区。1843年,洪秀全与同乡冯云山开始在广州一带传教,但进展不大,后改向广西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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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冯云山入桂传教路线图(广东广州花都区洪秀全纪念馆藏)。广西位处边陲,贫民多、民族多,阶级和民族矛盾尖锐复杂,官府每多难以监控,洪秀全、冯云山遂由粤入桂,谋求扩大信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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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广西不久,洪秀全即返回家乡,冯云山则继续在广西传教。1845至1847年,洪秀全在家乡撰写《原道救世歌》、《原道醒世训》、《原道觉世训》,后成拜上帝会的主要教义,为太平天国运动奠定了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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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条书》也是拜上帝会的重要教册。1847年。洪秀全、冯云山参考基督教《圣经》中的十诫,加上中国传统宗教某些内容,在广西桂平县制定了《天条书》,列出了信徒必须遵守的十大天条及宗教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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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藤县原拜上帝会遗址,竖立了拜上帝会的纪念碑供人凭吊。藤县是拜上帝会在广西其中一个重要发展地,太平天国名将如李秀成、陈玉成等即出于此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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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上帝会所传播的平等、救世等思想,在广西吸引了大量下层民众,足与官府对抗。图为农民捐银粮给拜上帝会的凭据,有“庚戌年伍月”字样,即1850年中,时距1851年1月拜上帝会于广西桂平县金田村起兵反清仅约半年。当时广西形势已非常紧张,震动中外的太平天国运动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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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上帝会起兵前,广西的耕地匮乏和民生问题相当严峻,为该会在当地发展迅速的重要原因。史学家陈旭麓在《中国近代史十五讲》指出:“在人口增长快和土地增长慢、生活资料来源有限的情况下,农民生活水平是相对下降的。以太平天国首义的广西来说,清初人口五十余万,到道光、咸丰时增至七百八十余万,增长十四倍多。而耕地面积仅增加了百分之十,清初平均每人占地十四亩,到道光、咸丰年间就只有一亩四分地,也就是说原来一个人的生活资料要由十个人来分享了。”

基督教何时在中国传播?东方旧式农民战争为何会以西方的宗教为旗帜?

基督教有不同教派,早在唐代已有景教分支传入中国,元代又有天主教输华,但都时传时断。明末清初,西学东渐,天主教耶稣会士等再度来华。及至鸦片战争前后,新生的基督新教也传入中国。洪秀全创立拜上帝会就借助于新教。千百年来,中国民众一再发动各种起义以求推翻当政王朝,其诉求大多是要求奉行平等。原始宗教、道教、佛教、明教等都主张众生平等,并都曾先后成为反对统治王朝之思想武器。每一次新的民变往往要另觅一种新的宗教与理论,作为重新发动农民的旗帜。十九世纪初在广东等地逐渐传播开来的基督新教就成为这样的新武器,其“平等天国”的思想为洪秀全、冯云山等人所利用。总之,各种宗教或理论不论土、洋,举凡主张“平等”、“均田”等,皆可被利用于发动农民,作为改朝换代之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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