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目

擊退世上最強之軍——南宋抗蒙的釣魚城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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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城之戰想像圖(圖片來源:FOT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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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崛起

北宋(公元960-1127年)和南宋(1127-1279年)可說是邊患深重、災難連連,前有遼、夏、金先後不斷攻擊並亡於金,後除金外又遭遇世界上最强的蒙古。卻說那蒙古是崛起於漠北草原的游牧民族,其領袖鐵木真在統一各部後,於1206年獲公推為大可汗,尊稱「成吉思汗」,創建了蒙古汗國。此後成吉思汗親率大軍進行首次西征(1219-1225年),其子孫後來展開第二次(1235-1244年)、第三次(1253-1260年)西征,同時南下進侵夏、金及南宋,使蒙古汗國發展成為橫跨歐、亞兩洲的大帝國。彼時蒙古鐵蹄踏遍東亞、中亞、西亞、東歐、中歐,令人莫敢攖其鋒芒,可謂世上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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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

汗、可汗是漠北君主之稱,大汗為至高無上的君主,「成吉思」之蒙語原意則眾說不同,有海洋、偉大、天賜、強大無敵等不同主張。總之,「成吉思汗」可理解為海洋般的皇帝或四海之王、萬王之王、所有可汗的可汗等。

蒙古雖屢屢西征,但南侵一直為其重要目標。在1227年滅亡西夏後,金國、南宋便列入其狩獵名單。宋室不吸取聯金滅遼而禍及自身的教訓,重蹈覆轍地聯蒙滅金,待到1234年金國滅亡,蒙宋境域相鄰,兩國便刀兵直接相向。

 

宋軍備戰

南宋理宗(1224-1264年在位)端平二年(1235年),金國滅亡後次年,長達四十餘年的宋蒙戰爭就開始了。蒙軍在西起川陝、東至淮河下游的數千里戰線上,不斷進攻南宋。由於四川是其入侵的重要戰場,宋室遂對該地的防禦工程予以修繕、鞏固,在江河沿岸及交通要道選擇險峻的山隘築城結寨,其中合州(原屬四川,今在重慶市合川區)的釣魚城就成為堅固的堡壘。該城坐落在合川城東5公里釣魚山上,高約300米,山下嘉陵江、渠江、涪江三江匯流,南、北、西三面環水,地勢十分險要。1239年彭大雅任四川制置副使時,已命人初築釣魚城。1243年四川制置使兼知重慶府余玠為了抗敵,對之再加重修,又移合州治所及興元都統司所於其上,形成依恃天險、易守難攻、資源充足的特點。1254年,合州守將王堅進一步完善城築,令其更加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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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城古戰場遺址內的釣魚城石刻。(圖片來源:FOT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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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年(宋理宗淳祐十一年),蒙哥登上蒙古大汗之位。他是成吉思汗幼子拖雷的長子,曾與拔都等率兵進行第二次西征,以驍勇善戰著稱。蒙哥一上台,就在1252年派其四弟忽必烈攻打大理(在今雲南一帶),於1253年命六弟旭烈兀率軍進行第三次西征。1258年,為了徹底消滅南宋,蒙哥更親自率軍南侵,南宋江山岌岌可危。

 

血戰合州

1258年(宋理宗寶祐六年,蒙哥汗八年),蒙古大汗蒙哥發動全面侵宋戰爭,命忽必烈進攻鄂州(今湖北武昌)、察塔兒進攻兩淮及兀良哈台進攻雲南,他本人則親自領兵進攻四川。1259年(宋理宗開慶元年,蒙哥汗九年)的農曆二月,蒙哥率領四萬精兵抵達潼川府路合州(今重慶合川)城下,一場歷時半年、名為「合州之戰」或「釣魚城之戰」的戰役就此展開。當時防衞釣魚城的主將是王堅,副將為張珏,城内居民雖多,但守城軍隊僅約兩萬,而正規部隊只有五千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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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堅(左)、張珏雕像,存重慶九龍坡區巴國城巴渝歷史名人長廊。(圖片來源:FOT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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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西征東討,所向披靡,今以蒙古大汗之尊自西北六盤山(在今寧夏境)一路南下,處處獻城投誠受降,自然不把區區小城放在眼裏。他入川後,即派人前去釣魚城招降,孰料合州知府王堅嚴辭痛斥加以拒絕,使者見勢不妙連夜慌忙逃竄,竟遭捕殺。蒙哥聞訊,勃然大怒,立即下令猛攻釣魚城。事先蒙軍早已切斷了周圍城鎮與釣魚城的聯繫,又另分兵阻止下游宋軍增援,以為釣魚城完全孤立無援、唾手可得。蒙哥還率領親軍駐於城東南角的石子山上督戰,可是從二月到五月,蒙軍連番攻打釣魚城各個城門及其周圍的營寨,都被一一擊退。後來雖然繞道西北攻打外城,更曾一度登上城頭,仍然未能得逞。至於釣魚城内軍民,在王堅的卓越指揮下,白天拼命抵抗敵軍進攻,夜晚則出城偷襲蒙軍營寨,令對方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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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城之役中戰鬥慘烈的城東遺址。(圖片來源:FOT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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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七月,蒙軍屢攻無效,加上蜀地炎熱令疫症流行,全軍水土不服,士氣十分低落。當時有部下認為,屯兵堅城之下是兵家大忌,莫若留小股部隊圍困之,而以主力沿長江東下,與忽必烈等軍會師,一舉進攻南宋要地。然而一眾將領卻驕橫地拒絕此計,主張繼續強攻,蒙哥汗亦不願退讓,決意不下釣魚城絕不罷休。是時,蒙軍前鋒主將汪德臣單騎至釣魚城下準備再度勸降,卻被城上火炮發射飛石擊中,不久死於當地的寺廟。這令蒙哥汗更加怒火衝天,於七月二十一日親臨前線指揮攻城,不料又是飛石襲至,身受重創。二十七日(1259年8月11日),蒙哥大汗終卒於軍中。一向兇悍無比的蒙古軍在可汗死後,也只好撤圍北返,本次釣魚城之役遂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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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大汗終卒於軍中

關於蒙哥死因,史載不一,有說是攻城時遭飛石擊中,重傷而亡,亦有一說是染疫而亡。然而無論真實死因如何,蒙哥在率兵攻打釣魚城期間死於軍中,當無異議。此外,香港金庸小說《神鵰俠侶》曾描述湖北襄陽城下楊過追擊蒙哥,用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正中蒙哥後心,令其登時斃命的場景。其實,大俠楊過此人實屬子虛烏有,蒙哥也是死於四川釣魚城下而非湖北襄陽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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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軍抗擊蒙古軍時所用的擂石,出自釣魚城古戰場遺址。(圖片來源:FOT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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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軍受阻

宋蒙(元)戰爭從1235年全面爆發,至1279年厓山之戰南宋完全覆亡,延續了四十四年,是蒙古崛起以來所遇費時最長、耗力最大的一場大戰,1259年的釣魚城之戰雖只是當中一個片段,但卻是影響深遠的關鍵戰鬥。從軍兵的氣勢、數量講,此役堪稱中國歷史上又一次以弱勝强、以寡勝眾的戰鬥。一向被視為積弱的南宋將兵,竟能抵敵當時世上最強的軍隊,使其元首和大將死於軍中,令各路蒙軍紛紛後撤。這一輝煌勝利,對當時蒙古、南宋,乃至世界,都有重要影響。

 

蒙古方面,蒙哥死後,忽必烈急引兵北歸,與其弟阿里不哥爭奪汗位,最終導致蒙古帝國分裂。南宋方面,釣魚城之戰前,蒙古軍本以滅宋之勢南下,但蒙哥之死令蒙古軍北撤、蒙古內部爆發汗位之爭,蒙古軍一時未能再度南侵。忽必烈後來自稱大汗,在1271年創建元朝,1279年才滅亡南宋。從釣魚城退敵起計,這場戰役延長了南宋國祚約二十載。在世界的另一邊,正在西征的旭烈兀收到蒙哥死訊後停止進攻,主力東撤。1260年,埃及從西向東反攻,在艾因札魯特(Ain Jalut,位於今以色列北部)打敗留守的蒙古軍,並乘勝進軍敍利亞一帶,正式結束了蒙古第三次西征。由此可見,釣魚城之戰緩解了蒙古對歐、亞、非地區的威脅,暫時阻遏了蒙古帝國的擴張步伐,其影響不可等閒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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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載日期:
2021年08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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